打开
关闭
当前位置:追书神站 > 大明文魁

一千两百四十三章 义气

大明文魁 | 作者:幸福来敲门 | 更新时间:2019-07-04 02:40:16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没有了 (快捷键:→)
推荐阅读: 万域之王
  翁正春,史继偕二人都是认真向毕自严请教。

  毕自严这时倒是道:“方才是在下鲁莽失言了,还请两位见谅。”

  翁正春,史继偕二人对视一眼。史继偕道:“我是真心向毕兄求教。”

  毕自严见此道:“不敢当,不如请二位到毕某的船舱说话。”

  三人当即来到毕自严的船舱。

  这船上的船舱虽是两人一间,但甚为狭小。毕自严这间更是狭小,虽是他一人住,但对铺摆放了船上的杂物。

  毕自严自嘲道:“某长得粗大,若是与人同住倒是不习惯,此处给我歇脚。晚上也点灯攻读经史也是来得安静,无人打扰。但还是不如两位同吃同住同学,彼此之间每日切磋学问。”

  翁正春,史继偕二人闻言笑了笑。

  史继偕见毕自严铺上放着两本书,当即问道:“不知毕兄可否借我一看。”

  “当然。”

  史继偕当即取来一看,这两本书一本是《万历会计录》,此书是先后两任户部尚书王国光,张学颜所编撰。此书囊括大明财政的方方面面,虽是对外发行,但除了户部官员外,几乎没有读书人对此书感兴趣,却不料毕自严竟有此书。

  史继偕对毕自严不由多看了几眼,拿起另一本书更是觉得吃惊。

  原来此书是由二人经手编修然后刊布。

  此书正是已故右通政,前鳌峰书院的徐贞明所撰《潞水客谈续》。

  这徐贞明所撰写的潞水客谈有两部,前部是记载开水利于北方屯垦之事,但此法因地方阻扰最后作罢。而后一部则在北方兴旱田屯垦之法。详细记载了番薯,苞谷如何的栽种之法,以及如何肥田,备荒,此事最后成功得到了实践。

  徐贞明当年将此书的手稿给了林延潮后,林延潮就让翁正春,史继偕二人帮忙校对最后以徐贞明的名字刊发。

  这本书后来到了户部尚书石星的手中,石星读后对此大为赞赏,然后下令再刊,作为北方各州县屯垦备荒的规范。

  当然这本书也是与科举,经史无关的,更不会有多少读书人对种田感兴趣,但毕自严却放在床头读之,这令翁正春,史继偕二人更对他刮目相看,才也明白他为何说自己喜欢经世致用之学。

  如此二人更是想了解毕自严胸中的见解。

  三人坐下后,史继偕道:“那我们还是继续方才的话题,于漕运之事我们二人见识浅薄,还请毕兄不吝赐教。”

  而翁正春点了点头。

  毕自严道:“不敢当,吾乃山东人士,自幼长在这运河边上,听二位议论兴海运革漕运之弊,不敢完全认同。”

  “二位面前,吾试以学功先生‘精一之功’论之。”

  翁正春和史继偕更是吃了一惊,当即道:“愿洗耳恭听。”

  毕自严道:“无论是海漕还是河漕都是要将漕粮运之京师,但漕粮千里转送送到如何能节约国力,减少百姓负担,此为精一之功也。”

  “河漕,海漕各有千秋,不可因倡海漕而贬河漕,或倡河槽而贬海漕,当以各自利弊道之。”

  “河漕之利,一在于货物往来之流通,这几千里漕运,漕船代客运输酒,布,竹,木等等,这南货附舷北上,北货附空南下,皆日用所必需,因河漕之事沿岸多少百姓商家仰此为生。”

  “二在于这沿河之上的常盈仓,水次仓囤积了大量的漕粮,比如黄淮受灾,沿河仓储即可开仓放赈,以解民困,这也是便利。”

  “说了利再说弊,这弊也显然在于其一,官多徒役众,沿途盘剥搜刮不厌其极,漕运每年用银近千万两,满打满算一石漕粮运之京师,其价十倍有余。”

  “二在于黄河泛滥不止,要治河漕先治河。”

  “三在于漕河之势,中间高两头地,官吏维持所费不知几何,朝廷难堪其负担。”

  翁正春,史继偕都是点点头然后问道:“海漕之利弊呢?”

  毕自严当即道:“以往海漕之弊在于道远路险,费财损人,但吾以为海漕虽有漂没之损,却无盘剥之费,挨次之守,就算加上加耗,也远远比河漕所费小。”

  “其次在于船,我山东所造海船已可有千料之大,虽不如闽浙商船,但也可以航海。当年元都于燕,仍能从江南以海船运粮,为何今日不可呢?只要海运一行,那么维持运河之费,治理黄河之费,疏通河道之费,拉纤之费朝廷都可以省下来,如此不仅可以丰国库,也可以解民困。”

  翁正春,史继偕对视一眼。然后史继偕道:“毕兄所言极有见地,这么说也是支持海漕,但为何反对我们二人呢?”

  毕自严道:“既是海漕有如此多之便,为何本朝至今都不能推行呢?二位可想过吗?”

  “当年河督王临海尝以海运试之。”

  毕自严笑了笑问道:“那么两位可知王临海为何提及行海运之策?”

  “不是利国利民吗?”

  毕自严笑道:“两位只知其一,当年王临海为何提议要开海运,其因在于黄河改道,故而朝廷提议在莱胶开运河,但是王临海时为山东之大员,若是在莱胶开运河,必消耗我们山东地方之大量人力物力,故而才出面反对,并非是从利国利民考虑。”

  翁正春,史继偕闻言都是恍然。

  “其实当时张江陵在阁中乃持论支持实行海运,但两位可知为何后来当国时又更张不许海运吗?”

  张居正乃是名臣,当初他为阁臣时支持海运,为何到了为首辅的时候却改变了主意。

  二人再度虚心请教。

  毕自严道:“因为要建海船必取木于湖广,张江陵是湖广人,他闻之建造海船必弊家乡,故而改了其初衷。其间说白了,其实并没有以海漕解河漕之困,解民倒悬的想法。”

  翁正春,史继偕闻言都是默然许久。

  翁正春叹道:“原来其中那么多隐情,我算明白了。毕兄真是高见!”

  “那毕兄以为当如何?”

  毕自严道:“我是山东人士,但无运河如何有聊城之繁华呢?我苦想多年,要革漕弊,在于不让地方食漕利,如此不如以一利更一利,这才是办法。”

  史继偕目光一亮道:“就是为何当年开莱胶运河,不利于山东,故而要以一利更一利。”

  毕自严点点头道:“正是这个办法,其实说来也蛮令人丧气的,什么解除民困,朝廷上的官员哪个想到民困,以往的漕督也不是没有好官,就比如当今的付漕台也不是如此,但却为遭到弹劾。至于其他的漕督,为保住乌纱帽,不少只能与地方官吏同流合污了。最后受苦的都是老百姓啊!”

  翁正春闻此摇了摇头,史继偕倒是握紧了拳头,最后无奈叹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突然船身一晃,三人还以为船是触礁搁浅了,一并走出船头看情况。

  原来一艘漕船搭上了客船,从漕船船上跳下几名运兵当即道:“此船已被朝廷征用了,你们一会下船去!”

  闻此其他走出船舱看热闹的乘客一片哗然,纷纷道:“我们还要进京呢!”

  “我要进京作生意!”

  “我回乡探亲!”

  那几个运兵骂道:“呱噪什么?你们的事再大有朝廷的事大了吗?”

  船老大出面道:“这位军爷,你们征用我们的客船,我们没话好说,但总要有个理由吧!”

  那运兵道:“屁话,没有理由,老子会乱来,告诉你们前面的运河淤了,不能走漕船。所以我们已是知会了地方州府,征用沿河船只分次拨减漕船上的货,所以你们的船被我们借用了。”

  船上闻言哗然之声更大,船老大也是道:“这位军爷,若是北上运漕粮进京,小人绝对没有二话,但是你们是南下,船上哪里来得货呢?”

  运兵闻言就是一个耳光抽在了船老大脸上。

  那运兵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老子叫你们的船运货就运货,哪里来得那么多话说?”

  “还有你们这些人,再敢说话,信不信老子征用给漕船拉纤!”

  乘客闻言都是敢怒不敢言。

  毕自严摇了摇头叹口气,史继偕欲出头却被翁正春拉住。

  史继偕气道:“我就不信,几个运兵还敢拿我们举人去给他们漕船拉纤!”

  翁正春道:“我们还是先听一听毕兄的高见。”

  毕自严道:“哪有什么高见,这些运兵也是身不由己。这漕船抵京后卸载漕粮空船返回,称之回空。这回空的漕船要仓场衙门开具的限单,每艘漕船抵地方水次仓时,都要将限单给当地官员审查,若回空耽误了期限,不仅漕船上的运兵要罚,地方上官员也要重罚!”

  翁正春叹道:“漕规之严可见一斑。”

  史继偕道:“那么漕船上的货物呢?”

  毕自严道:“那运兵有什么办法?他们在漕船上私运货物到沿河地方贩卖,如此稍稍贴补一二,否则如何经得起沿途官吏的盘剥?”

  “所以我们就算是举人,也是丝毫说不得,这些漕兵必有地方州县官员的授意,否则不敢公然征用船只纤夫!”

  临清。

  运河要冲,南北货物集散之地。

  这临清因受运河之利,格外的繁华,丝毫不逊色于苏州,扬州这样的地方。

  其中富贵官商人家更是不知多少。

  现在临青的一处富贵人家的庄园里,督运参将正暂住此处,这几日每天宴饮吃得是水陆毕陈的酒席,看得是苏州请来的戏班,还有官商进献的美貌歌姬。

  这几日这位督运参将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这时候一名书吏向督运参将禀告道:“钟骡子还有几个漕河上头脸人物都来了。”

  督运参将闻言将怀里的美貌女子推开,当即道:“终于来了,若他们再不来,老子就要去捆他们来呢。”

  书吏陪笑道:“这些人都是小角色,平日里哪里能见得到将爷,因为这漕船回空的事见一面,就是将爷的抬举了,他们不会不识好歹的。”

  督运参将点点头,当即吩咐钟骡子几人入内。

  几人一到,督运参将出声道:“漕船回空的限期已是耽搁了,朝廷上面已经是动问了,漕帅那边也是担当不起,催促再三,而本将呢?除了这颗脑袋,别无长物,要是耽误了回空的漕期,本将绝对是死路一条,所以你们几个一定要给本将想出一个办法来。”

  钟骡子等几个人都是弯着腰站着。

  一人出声道:“回禀将爷,以小人之见眼下最要紧的是让漕船动起来,这漕船动起来,事情就解决了,可是这河段淤了这么多处地方,要疏通暂时是来不及了。唯有请地方州县派减拨船或摊运雇募,再征用民役拉纤这才是办法。”

  督运参将道:“所以要向朝廷上疏是吗?这要你教吗?现在漕台在京师,朝廷回文还没有下来,但地方州县虽是口头答允了,但却让老子自己雇募民役,沿河征用,这叫什么办法?所以最后只有着落在你们身上。”

  钟骡子闻言一声不吭,任由他人交涉。

  “难道将爷的意思,也就是让我们自己先出钱出力?将爷你还是饶过我们吧!”

  督运参将冷笑道:“你们着急什么?钱又不是不给,只是让你们将事情给先办了,这些年咱们漕军雇佣你们的舵头水手,纤夫脚夫,给了你们多少的好处,现在咱们有一点难处了,你们却不给办了?这是我不饶你们,还是你们不饶我们。”

  “可是我们也没有钱啊!”

  “那你们自己去想办法……”督运参将看着这几人态度,他也不是不打算真的一点钱不出,毕竟来前张承勋已是拨给了他一笔款子,但是他想讨价还价,给得越少,留在自己手上的就越多。

  当官都是这么当的。

  “你们不说话,此事那就这么定了。”督运参将目光扫过众人。

  几人犹豫了一阵,这时候钟骡子站出来道:“咱们平日受将爷的恩惠还少吗?今日的事咱们就是贴钱也要给将爷办妥了!”

  督运参将闻言吃了一惊,心道这货竟如此讲义气?
大明文魁最新章节https://www.zhuishushenzhan.com/damingwenkui/,欢迎收藏本书
(快捷键:←) 上一章 回目录 没有了 (快捷键:→)
新书推荐: 乖张的自我谁怕烟雨任华年妖孽美男狩猎计划夏氏千金海贼王之跨越时空仲夏盛世淑女听说时光不会老的银幕之约你是我最亮丽的风景大皇商